老兵李保生(攝於2005年5月) 華商報記者 陳團結 攝
  鐵骨錚錚
  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異常慘烈,無論是正面戰場還是敵後戰場,中國人民同仇敵愾、共赴國難,鐵骨錚錚、視死如歸,奏響了氣壯山河的英雄凱歌。正所謂“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說到抗戰,說到陝西,人們必說中條山。70多年前,有一支以三秦男兒為主力的彪悍部隊,在孫蔚如、趙壽山兩位關中漢子的帶領下過黃河赴山西堅守中條山。不可一世的小鬼子因此沒能過得了黃河,“西北整個得以安定”。
  “敵人進攻中條山有10多次了。每一次都遭到了慘痛的失敗。這完全是我們堅守在中條山上的三十八軍的光榮功績。兩年來,這群三秦男兒擊退了日寇一次又一次的進犯,就好比一根鐵柱子支撐著中條山,把我們的陣地守衛得越加堅牢而不可侵犯了。”
  這段話刊發在1940年的《掃蕩報》上。從那時起,“中條山的鐵柱子”這句形象的贊譽就在黃河兩岸秦晉豫民眾的口碑中傳播開來。英勇的抗日部隊三十八軍,以近三分之二人員傷亡的慘重代價,始終巍然屹立於中條山上,遏制了日軍進攻,用血肉之軀保衛了關中腹地。當時陝西的一家報紙道出了三十八軍堅守的重大意義:“西北整個得以安定,皆賴我英勇將士在北岸艱苦支撐所賜。”
  2005年,在抗戰勝利60周年時,華商報記者曾採訪參加過西安事變的老兵、解放軍政治學院原副政委寧必成將軍。他曾在娘子關雪花山乏驢嶺上殺敵半個多月,13000人的隊伍只活了2700人,其中就有他。他回憶了抗日戰爭期間的那場苦戰。
  那是1937年10月,日軍一主力部隊西犯娘子關,企圖由此進入中國腹地。三十八軍十七師臨危受命,自河北疾進娘子關阻擊敵人。10月12日拂曉,日軍向十七師守軍發起攻擊,遭到頑強抵抗,並被多次擊退。趁鬼子士氣稍懈,趙壽山命部隊出其不意反擊,戰至下午5時,斃傷敵寇200多人。次日,日軍千餘人再次猛攻雪花山。十七師打得異常猛烈,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手榴彈擲完了,就用石頭砸。
  此戰十七師浴血打了15天,最終寡不敵眾,失守雪花山陣地。被迫下令撤退的趙壽山悲憤交加,憂心如焚,頭髮鬍子全白了。
  在守護中條山的兩年多時間里,第四集團軍三十八軍等部隊歷經大小數百次戰役,以死傷官兵兩萬餘人的代價,打退日軍10多次進攻。激烈的戰鬥常使堅守陣地的第四集團軍整營整連傷亡,但日軍卻被打得無法整體推進。鬼子頻頻改變作戰方案,並不停撤換指揮官,可越是急於跨過中條山越是不能得逞。
  日軍在一份文件中不得不“警示”說,“守備中條山之軍隊雖屬雜牌,但其戰鬥力頗強,不可輕視”。
  華商報記者孫強
  那時候槍不離身 睡覺也握在手裡
  “您好!李老在家嗎?”“噢,他剛出門,去退休辦看報紙啦。”
  2014年9月3日。抗戰勝利69周年紀念日。下午4時,李保生老人像往常那樣,出門遛彎,去退休辦看看報紙。他身體還很硬朗,精氣神很足。說起過去的事,老人說,“我已經90歲啦,記憶力不行啦。”
  李保生1924年2月出生於河北安新。他又瘦又高,額頭深深的皺紋,臉龐和下巴上都是銀白色的短髭。如果胸前沒有別滿的軍功章,老人更像華北平原的一位老農。
  可這位老農模樣的老兵真不簡單:1943年,他從農民變身敵後武工隊隊長。1949年10月1日,作為受閱部隊戰士,他參加了開國大典。他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聲調高亢:“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戰車坦克第一師摩托化步兵團一營一連三排戰士,我站在車上第一排,參加開國大典,接受毛主席、朱總司令的檢閱。”
  此前接受華商報採訪時,李保生老人口述了自己的抗戰經歷:
  我是1943年入黨的,從事地下工作。那時候我是老家董家莊的村長。錶面上做村長,實際上給八路軍幹事哩。我老家那時是拉鋸戰的地點,日本鬼子實行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我們地下黨要做的就是保護八路軍幹部和家屬。當時我那個槍是不離身的,睡覺也握在手裡。
  1944年底1945年初,我到了冀中軍區第九分區武工隊,一共兩個班,我是一班班長,還代理過一段時間的隊長。主要任務就是抓漢姦特務、狗腿子。查清楚了,把他從被窩裡揪出來槍斃,幹掉他,要不然留著禍害人呀。還有就是保護農民,搶種搶收,堅壁清野,不讓敵人搶走一顆糧食。我們有個堅定信心——小日本快投降了。
  我家在小日本鬼子眼裡是眼中釘,房子也被燒成廢墟了。我更加英勇殺敵,冀中軍區戰報報道了我兩次。
  那時日本鬼子快完蛋了,更加瘋狂。我記得苞谷出苗還不高呢,中共安新縣委書記對我說,交給你個任務,有個漢姦家裡的工事炮樓里,住著日本鬼子,把它端了。我一聽,這個任務很厲害啊。我說,行。
  天擦黑,我就帶一個排上去了。主要把炮樓那個高點壓住,就好辦了。可鬼子的機槍厲害,哇哇哇地叫,打的子彈不下兩麻袋。靠了兩次梯子都不行,傷了我們二三十個人。一批倒下了,又一批上去。我們不斷朝上扔手榴彈,炸啞了炮樓。另一支挖地道的民兵也快把洞挖通了。小日本一看不好,逃了。
  我那時候20歲出頭,正是幹事的年齡。除了護送黨的幹部,還給八路軍送糧、送鹽。那時候吃點鹽都很困難,現在想起來真不容易。那都是怎麼過來的呀?回想起來,心裡又難受又高興。革命先烈倒下去多少呢,我的老戰友多少都犧牲了。勝利來之不易啊。
  華商報記者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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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商報記者 袁紅 整理
  (原標題:三秦男兒為主的三十八軍 堅守中條山 保西北安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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